北京,積累五千年文化歷史的重鎮,給人的印象總是大器、傳統、保守又兼具包容海納的情懷。在這裡可以看見胡同文化的庶民生活,也可以看見繁華貴奢的現代風格,在這裡,藝術是生活必需品,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筆者有機會走訪北京近郊的藝術商業區,分享旅行的見聞和當地藝術工作者的觀察,深度歸納藝術與商業的結合,提供台灣藝術工作者一個更宏觀的視野,雖不鼓勵藝術為商業服務,但也不排斥引導藝術家建立強大的自信心,透過創意思維改變城市面貌,讓溫度與經濟不至於離得太遠,畢竟在未來人工智慧的時代,藝術、美、愛、心跳仍是人類文明最高的寶藏。
近郊之外的藝術特區如雨後春筍
羅馬湖藝術區以舊的工廠房為基地,分租給藝術家做為工作室。
北京有著大大小小的藝術家群落或藝術村,以「中央美術學院」的所在地望京,幅射出的京郊藝術區約有十個以上,其中最知名的是798藝術區,這裡聚集了成熟的藝廊、餐飲、經紀公司…等各類藝術相關產業。走一趟798可以看到北京當前最主流的藝術流派和名字,而國際品牌為了打進中國市場,也紛紛加碼進駐。798在十年前是藝術家建立工作室的理想之地,如今已變成了旅遊勝地,昂貴的租金讓年輕藝術另闢版圖,以北京為中心的周邊藝術區如一號地、費家村、酒廠、南皋、羅馬湖、草場地和黑橋,在2000年後逐漸被藝術家所青睞,也激發了許多追尋藝術理想的人開始大膽創新。
羅馬湖,這個適合騎行單車和釣魚的人工湖和義大利羅馬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起源於「羅各莊」和「馬頭莊」間的地理位置。位於北京順義區後沙峪鎮,有順義「後海」的美譽,水域達300多畝,屬於新興開發區,是個幽靜的地方,距離北京比較近,從市里開車大約40分鐘。羅馬環島以北,是週末近郊自駕遊的優選目的地。延著羅馬湖,是一排水岸餐廳,遠離擁擠的城市,這裡像是臺北的淡水,以湖畔為經,以市郊為緯,交織出一種城市人的小資情調。緊挨著北京市和鄰近首都機場的優勢,使得此區成為北京海歸年輕人的另類選擇。
空間與藝術的無邊無際
羅馬湖周邊有中央美術學院城市設計學院,羅馬湖藝術區以舊的工廠房為基地,分租給藝術家做為工作室,相較於其他藝術區,目前屬於較為低價的地域。鄰近的商業區大街名為「羅馬假期」,多數是充滿異國風情的餐廳、酒吧,裝潢風格主打高端精緻風。多以書店為主題的店家為其最大特色,營造出閱讀的沉靜氛圍,在這不乏看見各省份的獨立雜誌,純粹的藝文刊物,大大降低了商業經營的浮華味。餐廳之外,也仗著空間優勢吸引了設計傢俱店進駐。
「一號書房」看似藝廊,其實是一家散發濃濃中國風的傢俱選品店。從事專業古典傢俱設計、研究、製作和銷售於一體的創新型企業。受到主人邀請坐下喝一杯茶,知道了這是許多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和中央美院師生喜愛來的地方,該公司旗下的尚古堂木工廠擁有一批資深的「宮廷傢俱造辦處」手藝傳承人,堅持傳統制器工藝,並聯合央美專業設計師團隊,共同打造了百餘款新中式風格作品走入商業市場,榮獲多項專業設計大獎。北京是這樣的地方,無論是否行遍世界各地,喝過多少洋墨水,但骨子裡還是鍾愛傳統的中國文化,只是年輕一代偏好降低傳統符碼的元素,喜歡更加極簡線條和設計的多元融合。「一號書房」販賣的不只是傢俱,而是書房的一種氛圍,藝術、靜心、閱讀、寫字、喝茶、暢談……古代文人的風骨傳世,是新時代漸漸流失的精神,在這裡,藝術和設計融合得恰恰好。
以清爽、極簡建築獨樹一格的是「培德書苑」,一所以中國文化主體為底蘊,引領孩子探索自我本質與實踐迎向世界的現代書院式國際雙語學校。空間包含幼稚園、書院學程計畫(小學階段私塾)、工坊、文創、書店、教育館、畫廊、節氣廚房等文化教育場域。根深中國、盛開國際,以臺灣道禾學校二十年成功實踐經驗,結合國學與國際全語言環境課程模式。走進一看,偌大的空間中規劃了各式各樣的體驗空間,如木工、紡織、造紙、陶藝、圖書館、羊毛氈、書法、古箏、有機餐廳。將傳統藝術自然地融入兒童教育,成人在相同的場域中,時光倒流,重返教室和孩子一起重新學習被遺忘的傳統手工技藝。
建築空間結合藝術 在街角遇見屬於你的當代藝術
開發商以社區策展概念,將文創精神發揮淋漓盡致,認為藝術不應只存在於櫥窗和美術館裡。
不遠處的藝術社區「祥雲小鎮」,是北京近年來如荼如火的城市改造典型代表,走文創路線的「祥雲小鎮」成功運用藝術活化商街,公共藝術在此像是生活的一部分,以「在街角遇見屬於你的當代藝術」做為企劃概念,邀請數位藝術家以微景觀進行大型創作,色彩繽紛而活潑;而商街一樓的餐飲店家門面設計新穎,無不卯起勁來與藝術對話。即便是走在街道上,也有一種在國際大道上漫步的悠閒感受。
除了推出獨特的精品小店,國際連鎖餐飲到此也必須重新設計,捨棄單一化、標準化、大量複製的廉價美學,反倒經營出一種類似舊金山、矽谷的大膽瘋狂。開幕期間,開發商以社區策展概念,將文創精神發揮淋漓盡致,認為藝術不應只存在於櫥窗和美術館裡,商業也不再只是購物聚餐的空間。「在街角」國際當代藝術展以「我在」為名,邀請國內外10位知名藝術家,在無圍牆的小鎮、街區、街角展出15件具有獨特視角和超凡想像力的作品,讓藝術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切實可感的生活樂趣。不必把當代藝術看得那麼神秘遙遠,這只是祥雲小鎮裡的日常;其中一條針對兒童設計的商街更是令人目不暇給,各式各樣的體驗館、攀岩場、兒童遊樂區、互動裝置、雕塑,無以名之的場景藝術,可比擬為臺北的粉町樂。

具有獨特視角和超凡想像力的作品,在無「圍牆」的小鎮「街區」、「街角」進行展出。讓藝術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切實可感的生活樂趣。
從擁抱大自然的羅馬城到人工打造的藝術小鎮,筆者看到了北京藝術與商業結合的相輔相成,企業靠著靈活的商業頭腦,在廣大市場中找到一群懂得欣賞藝術,並願意付出等價投資的客群。台灣企業不妨學習效法,大膽投資藝術領域,結合產品與服務,讓無價的藝術創意為有價的產品加分;一段有笑容、有美學、有心靈滋養的美好時光,無價;而年輕的藝術家也因為繁盛的沃土而加倍投入。當生活水準與知識累積到一定程度,剩下足以玩味的就是比誰瘋狂?比誰勇敢?藝術家往往置靈魂於物質之上,創業與創藝相似,都需要時機與運氣,聰明的企業家不如VC(Venture Capital)一下,創投下一個閃亮登場的藝術賈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