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鋼藝術家駐廠】台灣視覺藝術產業尖兵──橘園國際藝術策展公司十年有成
【東鋼藝術家駐廠】台灣視覺藝術產業尖兵──橘園國際藝術策展公司十年有成

談到東和鋼鐵執行長侯王淑昭參與藝文產業發展的經驗,除了走在台灣藝廊前端的春之藝廊外,也一定會提及橘園國際藝術策展公司。

橘園自1999年成立至今,剛跨越十個年頭,業務內容含括策劃展覽、規劃暨執行國內公共藝術案,另外在「閒置空間再利用」的管理經營與藝術經紀等區塊,也都著力甚深。

若要縱觀橘園的發展歷程,兩位靈魂人物──董事長侯王淑昭與總經理簡丹是支持著橘園成長的重要關鍵,二人對於台灣藝術產業的發展有著什麼樣共同的願景?於橘園的發展與經營上,又有怎樣相互支持的關係?

橘園的誕生
1997年適逢春之藝廊結束十年,侯王淑昭希望能找到合適的人,將春之藝廊十年的經營軌跡作成文字整理。剛離開報社工作的簡丹,經友人介紹與侯王淑昭認識,這是簡丹與侯王淑昭結緣的開始。

而在1999年侯王淑昭與簡丹同遊西藏,聊起當時國際性藝術大展開始進入台灣、公共藝術相關法令的發布等多方條件配合下,簡丹評估台灣藝術產業應該到了成立公司會有所發展的時機,對於自給自足有相當的自信,再加上侯王淑昭對簡丹的信任與支持,橘園於是在同年4月1日成立,簡丹回顧這十年的橘園,若沒有董事長侯王淑昭的支持,一路走來將比現在更加辛苦。

也由於侯王淑昭擔任橘園董事長之故,外界一提及橘園也存著東和鋼鐵關係企業的印象,簡丹表示,雖然除了侯王淑昭作為橘園的董事長及大股東之外,在人事管理及財務專業方面的諮詢給予支持和協助,但東和鋼鐵與橘園並無股權或經營上的從屬關係。不過簡丹坦言,侯王淑昭同為東和鋼鐵執行長、橘園董事長的身份,「很多時候因為基於對東和鋼鐵侯先生、侯太太的尊重,所以很多人支持並信任橘園。如果侯太太說要退休,不擔任橘園的董事長了,我也會非常緊張害怕,她就是橘園精神上的守護神,也是山一般的精神支柱。」簡丹如是說。簡丹眼中的侯太太──侯王淑昭,除了是精神支柱一般、充份信任授權專業經理人的大家長外,她對藝術的觀點也十分特別;簡丹說,東和鋼鐵董事長侯貞雄先生和侯太太二人對美的看法都具特別的見地,也有特別觀看的方式。簡丹舉藝術家侯俊明為例:「很多人認為侯俊明作品太情色、慾望太強烈,但侯太太認為侯俊明的作品很真誠,因為他真,所以勇敢暴露一些我們不敢看的東西,這是她非常特別的觀點……,她生來就是會欣賞美的事物的人。」

侯王淑昭雖以個人身份支持橘園,但其代表的資源或多或少都能適時地挹注至橘園的發展。橘園籌辦如2005年「荒漠傳奇·璀璨再現──敦煌藝術大展」等大型展覽,也會尋求東和鋼鐵贊助;而簡丹笑稱自己愛藝術,卻對財務不敏銳,對數字的不敏感,因此橘園就更仰賴侯王淑昭在財務技術面上給予實際的指導,「像是請東和鋼鐵的同事指導我們怎麼做報表等,我想如果我可以對財務更專精,橘園應該也可以是一個有機會獲利的公司,至今我仍努力學習中。」簡丹說。

回到橘園當初成立的初衷,有著簡丹的熱情信念與抉擇,加上侯王淑昭的支持,希望能將台灣當代藝術加以推廣,但是要能實際執行這樣的理念,是有許多途徑的,成立需要自負盈虧的營利公司,為什麼是最終的抉擇?簡丹說,橘園的專業在藝術產業,而侯王淑昭的專業在鋼鐵產業,一來她認知自己有的是藝術的專業與熱情,成立橘園後,侯王淑昭充份尊重簡丹的決策,「若是以侯太太為主的非營利組織,和我所想像的內容不一定不同,主動性和主導性也一定不一樣。」簡丹認為,成立基金會還是得仰賴母企業經費成立基金會以孳息運作,但如果一開始就是一個沒有包袱的營利公司,就更能自己賣力打拼,她形容自己就像是鬥雞一樣,一定要在外與人競爭、積極主動,如果在這困難的行業可以生存與獲利,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值得面對的挑戰。

橘園的第一個十年:累積厚實基礎

近十年來,公部門龐大的資源是台灣藝術策展公司的兵家必爭之地,橘園自然也難自外於此。期間,橘園與公部門的合作,以台灣公共藝術規劃與執行、閒置空間經營為主。就橘園執行過的案子來說,簡丹印象深刻也相當具信心的,則多屬挑戰性高且能夠直接與民眾互動的計畫,像是第一屆台北市公共藝術節,「當時是龍應台擔任台北市文化局局長,……她要打破公共藝術『品』的概念。」選在大湖公園的第一屆台北市公共藝術節,將執行重點放在公共藝術的推廣和教育。簡丹認為龍應台當時的理想性高,落實的過程中雖也遭遇困難,但確實收到民眾的回響;在六十天的活動中,有十多萬人次參與,甚至不乏內湖區的民眾希望能延長展出時間的期待。其他如澎湖第一屆地景藝術節、兩屆的高雄鋼雕藝術節……,能與民眾直接的互動與對話,面對民眾的提問與反應。回頭來看,執行公共藝術案經驗雖豐,但簡丹也反省作為一個營利公司,橘園在公共藝術的執行上,因為太在乎品質,也在乎藝術家所得可以好一些等,都是造成公司在經營上無法正常獲利的原因。

橘園曾連續兩年參與高雄鋼鐵藝術節的規畫與執行。其間邀請日籍藝術家松本薰參與,高雄民眾親眼目睹風動藝術的精準、美麗與優雅。

橘園曾連續兩年參與高雄鋼鐵藝術節的規畫與執行。其間邀請日籍藝術家松本薰參與,高雄民眾親眼目睹風動藝術的精準、美麗與優雅。

橘園在公部門閒置空間經營的經驗中,包括了台中20號倉庫、華山創意文化園區、花蓮創意文化園區等,其中簡丹認為獲得較多成就感的,是有藝術家駐村的台中20號倉庫,簡丹說:「一開始只是很單純想到每月有不錯的經營費用,對一個策展公司而言,有一個一百坪的空間可以每個月辦展覽,真的是一個很棒的舞台;而藝術家駐村是否成功,以及願不願意繼續駐村,也都跟經營團隊有著密切的關係。」20號倉庫的空間總共五百坪,有藝術家進駐的空間、大展場及戶外空間等,空間雖小卻豐富而條件俱足,如何讓進駐的藝術家被策展人及台中以外的地方看到、整個藝術村如何策展、經營與運用,都是橘園於20號倉庫經營的重點考量。

就在當時當代藝術發揮的舞台較少的台中,橘園給予了20號倉庫一個清楚的定位及走向,在藝術家及經營團隊皆懷抱熱切的期待之下,當時20號倉庫是一個經營團隊與藝術家互動良好、當代藝術氛圍濃厚的所在,簡丹回憶當時的駐村藝術家,如:李俊陽、洪易、游文富、李朝倉等人都曾在20號倉庫駐村,而後也都有藝術圈有很好的發展。雖然有不錯的成績與成就感,但簡丹覺得經營期間也不無辛苦:「20號倉庫是橘園接到的公部門的第一案子,真的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雖然在經營20號倉庫時吃盡苦頭,包括公部門、藝術家、民眾對倉庫都有很多的想像,但前三年的經營卻是橘園學習與收穫最多的時刻。」橘園也因為20號倉庫的經營,奠定了經營閒置空間紮實的基礎,華山和花蓮兩個空間相繼的經營,也讓橘園在這個專業領域獲得肯定,有了一定的成績和累積。

在公共藝術案及閒置空間的經營上,與公部門常免不了的拉扯也讓簡丹不無氣餒,進而使簡丹積極尋求其他經營項目的可能,而這些經年的累積中,橘園所得到一定的口碑與藝術家合作的經歷與資源,似乎為橘園開啟了另一扇窗。2005年橘粒成立,投入了藝術週邊商品的開發,原意讓喜歡藝術的人可以更容易享受到藝術的美好,也讓橘園可以尋求公部門以外的資源。但在橘粒開始運作一段時日之後,簡丹卻認知到殘酷的現實──此刻的台灣社會和民眾,對藝術或藝術商品是有距離的,收藏家不會買藝術商品,不懂藝術不喜歡藝術的人也不會買藝術商品。簡丹認為,原先以為有藝術家作為資源,橘粒可能可以成功的想法是錯的,橘粒雖然有成功的先機,但卻是需要時間的累積,應該要做的是,把橘粒經營成知名的品牌,讓藝術家跟著品牌一起動起來;簡丹坦言,在藝術策展的專業她對橘園有信心,但創意商品的開發、行銷與通路,卻是陌生的,所謂隔行如隔山,橘粒還是在學習摸索的過程中。

橘園的第二個十年:積極經營台灣當代藝術家

簡丹說,十歲的橘園整體營運上僅僅是打平,還沒能力獲利,但橘園累積了可觀的基礎,簡丹認為,要有能力將藝術家推廣到國外,十年是個最起碼累積基礎的階段,第十一年開始,她相信橘園更有機會和能量來經營台灣藝術家,且將他們真實地推介至國際舞台上,而這也是侯王淑昭和簡丹最想做的事。於是2008年橘園成立了「非畫廊」,主要著眼於藝術家可以擁有表現作品的展覽空間,並透過此空間與國際或其他空間的連結,來達成「推廣台灣當代藝術家」的目標。

橘園第一位十分積極經營的藝術家,是侯俊明。2009年橘園以策劃個展、出版、舉辦研討會等方式,積極推廣侯俊明的藝術理念及作品,期以各種形式讓大家更認識他。

今年3月起,「非畫廊」搭配侯俊明新書《侯俊明的罪與罰》發表會展出侯俊明作品;而同為橘園經營的台中20號倉庫展出侯俊明個展「變相王子」、國立台灣美術館也於3月起展出名為「六腳侯氏──衝撞在慾望與禁忌之間的版畫創作1992-2008」的侯俊明個展,並在3月29日舉辦「愛慾異象.浮生戲畫──侯俊明創作研討會」,橘園在研討會中邀集日本水戶美術館展覽部主任淺井俊裕、兩岸三地的藝評及策展人如顧振清、何慶基、黃海鳴、廖仁義、龔卓軍、陳懷恩等,針對藝術家歷年來的作品,探討侯俊明個人藝術創作歷程與台灣當代藝術發展間的關係。另外為配合國美館侯俊明的個展,舉辦「亞洲人的父親──巡迴駐館訪談」,以「亞洲的人父親」為訪談主題,在與報名的民眾探索父親關係的對話過程中,侯俊明以其擅長的書寫、繪圖的方式創作,全程也以錄影紀錄下來,而這項訪談過程也將是國美館個展內容的一部份。

簡丹說,「亞洲人的父親」計畫囊括了亞洲數個城市為範疇,她認為透過此計畫的推展,可真正落實將藝術家帶到各個城市及美術館的機會。此計畫已先於日本橫濱美術館啟動並完成,台灣國美館是第二站計畫,而未來將至香港、新加坡、上海、馬尼拉、日惹等地,透過「亞洲人的父親」訪談計畫,讓當地的民眾、美術館與侯俊明連結,並增進相互的認識。這是橘園的企圖,從上述密集、完整的規劃也可見橘園在經營藝術家的專業與決心,簡丹在描述為侯俊明量身打造的一系列策劃性活動之時,對於橘園的理念,以及經營一位能真正走出國際的台灣藝術家,有著強烈的企圖、熱情,「侯俊明是一個開始,未來是否有可能和其他藝術家合作,都已在進行當中。」簡丹不無自信地說。

談到經營藝術家,橘園的利基為何?藝術家與橘園可以獲得的資源與機會為何?簡丹再次以侯俊明為例,她與侯俊明為多年的朋友、侯王淑昭則是侯俊明的收藏家,這可以是資源也是信任的前提;再者橘園經營侯俊明付出了專業人力、精神和熱情,從中橘園得到藝術家的信任,相對而言,藝術家願意將作品交由橘園經營,二方互信並擁有同一目標,在此良好的基礎下可以找到好的收藏家,而收藏家也樂意收到優秀的作品,這將會是一個「善的循環」;雖然一開始這個循環的起點並非以獲利為起始,而是橘園懷抱著如何做好自己的專業、用力地去推動藝術家,並深信最後的果實會自然長成。

簡丹試著進一步延伸之間的關係,維持企業與藝術之間單純的贊助與合作的關係、收藏家持續收藏同一位藝術家的作品,以上二者都有其困難度;但她以喜好且擁有贊助藝文實力的企業人及收藏家侯王淑昭為例,橘園成立了之後,一方面也透過橘園,知道了另一種「獲利」的可能,這裡所謂的「獲利」並非在於金錢,而是對於藝術與美的眼光以及支持藝術家的心意,在透過橘園運作的過程中得到了市場、產業發展的回應所代表的肯定。簡丹舉例,侯王淑昭想要幫助藝術家而收藏其作品,常常是在該藝術家的市場尚未形成或尚未成名之時,侯俊明就是一例,侯王淑昭當時僅是欣賞他、想幫助他,「卻沒想到侯俊明作品後來變洛陽紙貴!」。真正的藏家,不會錙銖必較實際的獲利,因為藝術不是生意,但藝術家作品於市場上反應熱烈,或於國際性展覽上被肯定,對收藏家而言,在在都證明其眼光的正確,這會是很大的鼓勵與肯定,如同簡丹所言:「這就是無形的資產,這是一種感覺!……侯太太買作品從來沒有要賣,但她最開心的是她的收藏是被那麼多人和市場肯定的,這也可以成為一個支撐的力量,這是我從侯太太身上看到的。」

從1999年橘園成為台灣商業司最早登記成立的藝術策展公司以來,橘園以推廣台灣當代藝術的目標積極參與台灣藝術產業的發展歷程。簡丹回顧這十年的辛苦,許多曾合作過的對象持續與橘園合作,這是一步一腳印走來的肯定,簡丹點滴在心,她希望橘園很穩健地、二十、三十年……一直走下去,不只是自己對藝術產業的熱情執著,也是責任,她期許自我、期許橘園永續經營,正如當初成立橘園的初衷,也一如言談間,她對橘園在藝術專業及投注熱情的信念,沒有改變。